凡煙小說

第105章

關燈
蘇市下了一場小雨, 這天氣下雨本來是雪上加霜陰寒入骨的事情,但這一場雨卻不同,雖有寒意, 卻不算是陰氣,雨過之後似乎有什麽變了,卻又好像沒變, 非要說的話就是霧裏看花的霧被雨水給沖沒了,世界都清晰了幾分, 好久都沒報過空氣質量的早廣播都來了一句‘今天空氣質量極其優秀’。

陽光被半透的窗簾分隔成無數絲線,洋洋灑灑地落在被子上。

“薄……”

柏焰歸還在夢中, 似乎也嗅到了一絲清晰的空氣,睫羽微微顫動了一下,眉頭也逐漸松了開來。他隱隱約約覺得有些熱了,被陽光落著的地方急速升溫,隱隱約約出了一層細膩的汗,覆在白皙的皮膚上,在光下反射著細碎的光。

等到忍無可忍, 他就一腳踹開了被子,兩條修長的腿倔強地伸出了被子外, 細絨的被面被壓出了淩亂的皺褶,貼在他的皮膚上,傳導著陽光的溫度。

他翻了個身, 順勢就抱住了躺在旁邊的薄楠, 熟悉的清冷的木質香氣從對方身上影影綽綽地傳來,讓他眉宇間浮上了一絲愜意。他的大腿大咧咧的跨在了薄楠的腿上, 使勁把頭往往他懷裏鉆了鉆, 挨著精致的鎖骨蹭了又蹭, 才感覺似乎哪裏不對。

“……唔?”他迷迷瞪瞪地睜開眼睛,看著面前的光潔的皮膚,再擡頭往上看便是流暢的下顎線,光在薄楠的面容上落下了細碎的光,連臉上細微的絨毛都像是在反射著光,叫他的邊緣看上去有些朦朧。他下意識的貼上去親了親,突然又反應過來:“操?”

“……嗯?”薄楠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他才躺下沒多久,還沒睡著,他懶懶散散地應了一聲,還夾雜著一些水汽的頭發貼在他的頰邊,又落在了柏焰歸的臉上,帶來了冰涼如絲的觸感。

玄武局之後也不是他撒手就能走的,先和柏洗雲商議了一下後期維護,再有聽了一個緊急會議,大概就是他接下來要如何怎麽給與他方便,他能給出什麽樣的結果……總之麻煩得很。

要不是這事兒他不能撂挑子,他早溜了。

他伸手環住了柏焰歸,沙啞的聲音像是一杯陳年的酒:“……這麽早就醒了,餓不餓?”

今天的天空是少有的透藍,乳白的雲像一朵朵巨大的棉花糖,慢吞吞地在天上挪動著,陽光一寸寸地被它們遮擋住,室內便暗了下來。

少了太陽,柏焰歸又冷得一哆嗦,又往薄楠懷裏鉆了鉆。

薄楠閉著眼睛自然而然地低頭捕獲了柏焰歸的嘴唇,又像是安撫又像是下意識的親昵,略帶著意思涼意的唇瓣按在柏焰歸還帶著剛睡醒的熱意的唇上便恰到好處。

薄楠高挺的鼻梁摩挲過柏焰歸的鼻尖,又與他的鼻翼相互廝磨著,柏焰歸伸出舌尖舔了舔薄楠的唇瓣,嘗到了略微辛辣的薄荷的味道。

兩人慢吞吞地交換了一個純粹的吻,薄楠按住了他的腰,細致的揉按著他的背脊:“唔……”

柏焰歸一頓,側臉避開了薄楠的嘴唇,伸手抵住了他的肩膀,有些面紅耳赤的默默地抓住了薄楠的手腕把他從自己衣服裏扯出來,薄楠隨意的將臉磨蹭到了他的頸肩之中:“不要嗎?”

“……不是說這個!”柏焰歸強調道:“你回來了?忙完了?”

“也不算。”薄楠睜開眼睛,懶洋洋地打了個呵欠,有了幾分清醒,又把手伸了回去。倒也無關色欲,只不過他很難形容那種想要和喜歡的人皮膚相觸的最本能的欲望:“……也不算忙完了,過幾天還得去淮市,至少還要跑三個地方,過年前應該都閑不下來了。”

說著說著他還有幾分委屈的口氣,他低頭吻了吻柏焰歸,眨了眨眼睛:“昨天幹活的時候不當心受了點傷……小叔叔真是個楊白勞,我都受傷了還要我去搬磚。”

要是別人知道昨天還在太湖上呼風喚雨深不可測的薄先生如今依偎在別人懷裏一副‘要老公哄哄才能好’的樣子怕是要懷疑薄楠被人魂穿了。

“我看看?”柏焰歸一下子就坐直了,幹脆把被子全給掀了,他和薄楠什麽關系?根本就不必避諱什麽,薄楠那睡衣三兩下被他解了開來,他仔細打量著薄楠,見他身上沒有什麽傷口,又疑惑地看向薄楠。

薄楠雙眼含笑,慢條斯理地伸出他修長好看的手擺在了他的面前:“這兒……”

“好像是很嚴重的樣子……”

“……再晚一點給我看都找不到了。”柏焰歸失笑,用力拍了一下他的手背,轉而就被薄楠拉入了懷中,他跨坐在薄楠身上,不經意間與薄楠的視線相觸,他的笑容逐漸褪去,眉目微動:“來?”

薄楠挑眉問道:“不上班了?”

柏焰歸深深地看著薄楠,他似乎與往日不太一樣,雖然還是那樣的人,那樣的面容,卻有些東西陡然就不同了……怎麽說呢?或者說是氣質?

他就像是一把刀被拉出了鞘殼,眼波流轉之間似乎還能看見幽藍的光自刀鋒之上如絲般的滑過。

格外的危險,也格外的吸引人。

想也知道,薄楠是忙了一晚上才到家不久,甚至他那半邊床都沒有被焐熱,可是柏焰歸就是很想去摸一下刀鋒到底是不是有他想象中的那麽鋒銳。

“人事不敢扣我工資。”柏焰歸擰了一下自己的睡衣的扣子,修長的頸項從睡衣中露了出來,青色的血管隱在皮下蜿蜒著,只露出來一些淺淡的幾乎看不見的青,襯著漂亮的肩頸線便有一些無端的脆弱感。

頸項本就是一個人的致命弱點之一。

薄楠看著他,喉結微微滑動了一下。

柏焰歸嘴唇一勾,笑得既輕挑又放縱:“我希望薄先生要弄清楚,我可是總裁,誰敢扣我工資?”

他拍了拍薄楠的臉頰,語氣輕佻地說:“所以你明白了嗎?”

想到自己接下來要說什麽話,柏焰歸耳根有點燒得慌,但是人在床上不能慫!

“伺候好了……”後面幾個字柏焰歸壓在舌尖上滾了滾,還是沒敢說。

薄楠側臉張口含住了他的手指:“明白,如果我不伺候好的話,柏總是要把我換了的,比我年輕漂亮的多的是……是不是,柏總?”

“這算不算職場性騷擾?”

“……”柏焰歸忍不住捂住了薄楠的嘴,鼻尖有些發熱。

這他媽的薄楠為什麽還是這麽熟練!這種play是不是有點太刺激了?!

薄楠捉住了他的手腕,指尖摩挲著他微微凸出的腕骨,將他拉了下來,恣意地親吻著他,他低聲說:“柏總放心,我一定會努力的。”

……

柏焰歸用手臂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如果不遮住的話,窗簾就會在他的視線裏不緊不慢地顫動著,陽光和窗戶也會跟著一起顫動,讓他看著有點眼暈。

柏焰歸心想:這刀可真他媽太鋒利了啊!

不過這可太讓人著迷了。

他撫觸著那柄利刃,在上面留下了他的痕跡。

這一趟下來一個上午就給折騰得差不多了,兩人都餓得發昏,湊在一起沖了個戰鬥澡後就去冰箱裏摸食物去了,所幸家裏定時會有保姆囤點糧食給他們,隨便弄了個鍋子,兩人一人整了一大盤水餃,吃完了就歪在沙發上,誰也不想動。

兩人對視了一眼,決定自暴自棄的回臥室睡一個續命覺,免得兩個人一起猝死在家裏,等到別人發現他們可能人都涼透了。

這一覺睡醒,天色就已經徹底黑了下來,柏焰歸看著外面的夜幕,一時還有點沒反應過來現在到底是早上還是晚上,一看手機——豁,幾十個未接來電。

微信裏一排能逼死強迫癥的小紅點。

薄楠的手機突然發出了一聲提示音,柏焰歸湊過去一看就發現他的手機只剩下了可憐的5%電量。被子裏太舒服了,他根本就不想起床,於是乎艱難的爬過了薄楠這座小山,伸手去夠對方的手機。

勾了兩下,好不容易才給勾著了,腰上卻一緊,叫人牢牢地抱在了懷裏。

薄楠瞇著眼睛,還帶著兩分倦懶之態:“柏總,我可沒有偷吃。”

柏焰歸沒好氣的捏住了薄楠的鼻子:“瞎說什麽呢,你手機沒電了。”

薄楠的手機被扔到了無線充電臺上,嘟得一聲,充上電了。

薄楠撇開了柏焰歸的手,嘆道:“果然是衣不如舊,人不如新,到手了就不稀罕了……”

“……”柏焰歸頓了頓道:“是衣不如新,人不如舊。”

“我就喜歡穿舊衣服。”薄楠意味深長地說。

“那你的意思是喜歡新人?”柏焰歸看向了薄楠的手機,挑眉道:“看來我是要查一查你的手機了。”

薄楠摩挲著他的腰際:“我也喜歡舊人。”

柏焰歸……他老老實實的從薄楠身上下來,把自己的衣服嚴嚴實實的拉好:“薄先生,恕我直言,要是再做下去我怕餓死在你床上。”

薄楠想了想,翻身坐起看了一眼時間,現在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了,距離他們上一餐已經過了接近九個小時了,怪不得胃裏有點燒得慌:“煮點吃的?”

“中午吃了速凍水餃……”柏焰歸的意思很明顯,晚上不能再用速凍食品打發了。

“點個外賣?”

“你想吃嗎?”

眾所周知,一般這種時候回答‘你想吃嗎?’的意思就是‘我不想但是我可以陪你吃’,如果真的想吃的話應該已經打開手機在看點什麽外賣了。

幾個詞匯在薄楠腦海裏浮現了出來:冬天,外賣,遠,要等。

“不太想。”

達成共識,出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